01
中秋前夕,我随手给老公周子谦发了条消息。
「子谦,单位统一订月饼礼盒,280一份,你给我转一下」
信息发出去快一个小时,他那边毫无动静。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催一遍,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微信到账提示音响起。
我整个人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么大一笔钱?
他是不是操作失误,多按了几个零?
我下意识想提醒他转错了,手指却在触碰屏幕的瞬间僵在半空。
转账下方的备注栏里,静静躺着四个刺眼的字。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四个字,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我们六年婚姻精心维持的表象……
02
我叫江晚晴,今年29岁。
和周子谦领证至今,已经整整六年了。
外界看来,我们算是让人羡慕的一对——他在华鼎地产担任区域总监,我则在星辰传媒做内容策划。
双方都有稳定收入来源,市区有套三居室,车库里停着一辆奥迪。
没有孩子的牵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层光鲜体面的外壳下,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裂痕。
周子谦常年奔波在外,一年365天,至少有240天不在家。
婚后最初那段时间,我还会抱怨他把工作看得比家庭重要。
后来慢慢地,也就麻木了。
习惯了一个人点外卖。
习惯了一个人刷剧到深夜。
习惯了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
习惯了整个房子里,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今年的中秋也不例外,周子谦又飞去了深圳。
九月中旬的某天下午,行政部的王姐在工作群里发了通知。
「各位同事,公司今年统一采购月饼礼盒,每人280元,自愿参与,本周五之前把费用交到财务那边」
我瞄了眼手机钱包——余额2100块,这是这个月剩下的全部开销。
上月信用卡刷得有点狠,买了件大衣,配了双新鞋,还和闺蜜方欣吃了顿海底捞。
周子谦每月会固定给我打6000块家用,但我总觉得不太好意思主动开口要更多。
毕竟自己也有工资,只是最近花销确实大了些。
犹豫再三,我还是给周子谦发了条微信。
发完消息,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调整方案。
客户那边又双叒叕改需求了,说文案不够打动人心,要求全部推倒重来。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03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方案终于改到客户满意的程度。
我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僵硬的脖子,顺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周子谦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倒也正常,他在工地现场经常信号极差,或者忙起来压根顾不上看手机。
我也没太在意,继续投入工作当中。
下午四点半左右,我正准备去茶水间接杯水,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还以为是周子谦终于回消息了,赶紧拿起来看——
「您的储蓄卡尾号3847到账23800.00元」
我整个人都傻了。
23800?
这是什么情况?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难道他手滑多打了好几个零?」我心里这样猜测。
周子谦虽然不怎么管家里的琐碎小事,但对金钱向来谨慎细心,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失误。
我点开微信,打算告诉他转错了金额。
可当我看清转账备注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在原地。
备注栏里,四个字清清楚楚——
「补偿给你」
我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补偿?
为什么要补偿我?
脑海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种可能性。
他在外面有人了?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还是……他准备提离婚?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手指僵硬地点开和周子谦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我一小时前发的那句要钱的话。
我深深吸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打出一行字。
「什么意思?补偿什么?」
04
消息发送成功,显示对方已读,但他没有立即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聊天界面里,依旧只有那条冰冷刺眼的转账记录。
我坐在工位上,周围同事的闲聊声逐渐变得模糊遥远。
那四个字就像诅咒一般,在我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
他为什么要说补偿?
我们的婚姻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他一直在背着我做些什么?
快下班的时候,闺蜜方欣注意到我的异常。
「晚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她走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儿,就是有点累」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太古里新开了家泰国菜,味道听说挺赞的」
「不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方欣看我确实状态很差,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撑着」
我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公司。
在电梯里,我又忍不住掏出手机查看。
周子谦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那笔23800元的转账静静躺在聊天记录里,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的无知。
05
回到家中,空荡荡的房间让焦虑感成倍放大。
我把包随意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阳台。
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其实我并不抽烟,但家里总会备着,偶尔压力爆棚时会来一根。
周子谦知道这个习惯,但从来不加干涉。
他说过:「你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这话当时听起来很尊重人,但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一种冷漠的疏离。
我们的婚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客套的?
就像两个各怀心事的合租室友,表面和气,实则漠不关心。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我开始回忆这段婚姻的种种细节。
六年前,我们在朋友的订婚宴上初次见面。
那时的周子谦开朗健谈,总能讲出各种有趣的段子。
他说他喜欢我笑起来的样子,说想用一生来守护这份笑容。
我当时真的信了。
相处一年后,我们步入了婚姻殿堂。
婚礼办得很简单,双方亲友加起来不到十桌。
新婚之夜,周子谦搂着我说:「晚晴,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那一刻,我确实相信了他的承诺。
可婚后的现实,却和想象中天差地别。
周子谦升迁速度很快,从普通的项目经理到区域总监,仅仅用了四年。
但付出的代价是,他变得越来越忙,出差频率越来越高。
最开始,我还会提出抗议。
「你能不能少出差一点?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很孤单」
「晚晴,现在正是事业关键期,再坚持两年就好了」他总是这样安抚我。
两年早就过去了,他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06
我提过想要个孩子,他说:「等事业再稳定些再说吧」
我提过想一起去旅行,他说:「最近手头项目太多,实在走不开」
我提过想换套更大的房子,他说:「现在住的挺好,没必要折腾」
慢慢地,我也不再提任何要求了。
我们的日常对话变成了: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周末要不要回趟老家?」
「看情况」
「这月的生活费我给你转了」
「好,谢了」
连"谢谢"都说得这么生分。
我深吸了口烟,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去查看。
可不是周子谦,而是方欣发来的消息。
「晚晴,刚才忘记问你了,中秋节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过?」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敷衍地回了句:「再说吧,可能要回老家」
实际上我根本没打算回老家。
老家在湖南,来回得坐十多个小时的高铁,况且父母都不在了。
中秋节,多半又是孤零零一个人过。
我放下手机,推门走进卧室。
房间里依然保持着周子谦出差前的模样。
他的西装整整齐齐挂在衣橱里,书桌上摆着几本房地产行业的专业书籍。
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
我拿起相框,轻轻擦去玻璃上落的灰尘。
「周子谦,你到底瞒着我什么?」我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07
晚上九点半,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依然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忍不住又给他发了条微信。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有空回我一下」
这次他竟然秒回了。
「正在开会,等会儿再聊」
我盯着这几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开会?
那为什么能秒回我的消息?
如果真的在开重要会议,手机不是应该静音或者根本不看吗?
我翻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五天前发的工地现场照。
配文:「又是充实的一天」
下面有几个同事点赞评论,看不出什么异常。
我继续往下翻,全都是些工作相关的内容。
偶尔有几张风景照片,但从来看不到我的身影。
想起身边很多已婚朋友,他们的朋友圈里经常秀恩爱晒老婆。
而周子谦的朋友圈,就好像我这个人压根不存在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在意这些微小的细节。
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忘记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开始的。
那天我提前下班买了蛋糕,想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他打电话说工地出了状况,要加班到很晚才能回来。
我一直等到凌晨一点,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门。
我问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他愣了几秒,然后露出愧疚的表情:「抱歉,我真的忘了」
「没关系的」我笑着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从那天起,我告诉自己,不要对他抱太高期望。
他很辛苦,他压力大,他要承担整个家庭的经济重担。
我应该多理解他才对。
可越是理解,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08
深夜十一点,周子谦终于打来了电话。
「晚晴,还没睡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背景音出奇地安静。
「还没,在等你消息」我尽可能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白天转账那事……你应该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顿了顿,「子谦,你那个备注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低声说道。
「什么叫字面意思?补偿我什么东西?」我的音调不由自主地升高了。
「晚晴,你先别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我深吸一口气,「你突然转这么大一笔钱,还特意写着'补偿给你',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我知道这些年对你照顾不够周到,所以……」
「所以怎么样?」我追问道。
「所以想给你一些经济上的补偿,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周子谦,我要的不是钱」我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
「我明白,但现在项目确实处在关键阶段,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又是这句话。
六年了,他一直在说"等忙完这一阵"。
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
「子谦,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直接问道。
「没有,你想太多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就是突然想对你好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微信?」
「刚才真的在开会,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开来。
「晚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他率先打破沉默。
「嗯」
「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挂了」
「等一下——」我想说点什么,但电话已经断了。
09
我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沿。
他的解释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漏洞,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笔钱的金额,23800,绝不是一个随意的数字。
如果只是单纯想补偿我,为什么不是整数?比如20000或者30000?
而且"补偿"这个词用得太刻意了,怎么听都不像是给零花钱的口吻。
我打开转账记录,死死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补偿给你。」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周子谦发来新消息。
结果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
「您尾号3847的储蓄卡到账23800.00元」
我关掉短信页面,却意外看到微信聊天列表里有个陌生头像。
是周子谦的同事,名字叫赵凯,上次公司年会上见过一面。
我们之前几乎没什么联系,他为什么突然给我发消息?
点开对话框,发现是昨天发的一条消息,我当时没注意到。
「嫂子,方便的话能不能聊一聊?」
我皱起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回复。
最后还是发了个问号过去:「什么事?」
没想到对方几乎是秒回:
「关于周哥的事情,我觉得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我的心猛地一紧。
果然,周子谦真的在隐瞒什么。
深吸了口气,我快速回复:「什么事?你直接说」
对方发来了一段60秒的语音消息,我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
赵凯的声音传出来,听得出有些迟疑:
「嫂子,说实话我也不太确定该不该告诉你这些。但我觉得,作为周哥的朋友,同时也作为一个男人,有些事情不应该对家人隐瞒」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周哥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项目那边出了不小的问题,公司高层可能要追究责任。他压力特别大,但又不想让你担心,所以一直瞒着」
10
听完这段话,我心里反而更加不安了。
如果仅仅是工作方面的问题,周子谦为什么要用"补偿"这个词?
难道事态比赵凯说的还要严重?
我快速打字:「能详细说说吗?具体出了什么问题?」
赵凯又发来一段语音: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项目存在质量隐患,甲方那边非常不满。公司领导的意思是,如果处理不好,可能要让周哥承担部分责任」
「承担责任是什么意思?罚款吗?」
「可能不只是罚款那么简单……具体的你还是直接问周哥吧,我了解的也很有限」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是工作上出了岔子。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们是夫妻,遇到困难应该一起扛才对啊。
他是不是太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还是说,压根就不信任我?
我又给周子谦发了条消息:
「赵凯跟我说了,工作上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次他没有秒回,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赵凯这个大嘴巴」
「所以是真的?」
「确实出了点状况,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能处理好」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跟着操心」
「周子谦,我是你老婆,不是外人!」我终于忍不住发泄出来。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我接起,周子谦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
「晚晴,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想让你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想在你面前保持一个成功男人的形象,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的话让我既心疼又愤怒。
「周子谦,你知道吗?我宁愿看到一个真实的你,也不想要一个虚假的完美形象」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项目的事,真的很严重吗?」我继续追问。
「有点棘手,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他说,「那笔钱,是我担心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手里至少有点积蓄」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只是做个最坏的打算而已」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心里乱成一团。
「晚晴,钱你先留着,就当是我给你的零用钱」他换了个话题。
「我在乎的不是钱,我在乎的是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承受压力」
「可我是你的妻子啊!」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知道,对不起」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晚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完,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我抹了抹眼泪:「好」
挂断电话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周子谦的解释真的合理吗?
表面上看起来说得通,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23800这个数字,究竟有什么特殊含义?
如果只是想给我零花钱,为什么不是整数?
而且"补偿"这个词,怎么听都不像是给零花钱的说法。
11
第二天上班,我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方欣察觉到我的异常,下班后硬是把我拽进了咖啡馆。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开门见山地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天的事情全盘托出。
方欣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我也不确定」我摇摇头,「理智上觉得应该是真的,但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23800这个数字确实挺奇怪的」方欣若有所思,「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数字对你们来说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仔细回想,摇头表示想不出来。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欠了什么债?或者做了什么需要补偿的事情?」
方欣的话让我心里一沉。
「你是说……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没说是出轨」方欣认真地看着我,「但有些男人做了亏心事,确实会用这种方式来补偿老婆。晚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会的,子谦不是那种人」我下意识地辩解,但声音明显发虚。
真的不是吗?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接触了,他每次回家都说太累,沾床就睡。
我提了很多次想要孩子的事,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
是工作真的太忙,还是另有隐情?
方欣看我陷入沉思,轻轻握住我的手:
「晚晴,我不是想挑拨你们的感情,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弄清楚」
「我明白」我点点头,「我会查清楚的」
12
回到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周子谦不肯说实话,那我就自己去调查。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们的联名账户。
这个账户是结婚时一起开的,主要用来储蓄家庭资金。
但这些年基本都是周子谦在管理,我很少查看。
账户余额显示:52000元。
我愣住了。
之前明明有二十多万,怎么只剩这么点了?
我点开流水明细,一笔笔仔细查看。
发现从四个月前开始,陆续有大额资金转出。
有几笔标注为"项目周转",转给了个人账户。
但也有好几笔转账没有任何备注,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我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这些钱都去了哪里?
周子谦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截图保存了这些记录,然后开始翻查周子谦的其他信息。
他的手机我没办法查,但电脑上还登录着他的微信网页版。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打开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
但有一个备注为"李姐"的人,聊天频率异常频繁。
我点开看了几条:
「李姐,这个月的费用我已经转过去了」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助」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李姐是谁?
为什么周子谦要定期给她转钱?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条更让我心惊的消息:
「李姐,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晚晴知道,拜托您了」
13
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鼠标差点从手里滑落。
果然,他在背着我做什么事情。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上翻聊天记录。
越看,心越凉。
「李姐,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您不用太担心」
「这个月的药费我已经打过去了,您按时吃药」
「周末我会过去看您,给您带点您爱吃的东西」
医生?药费?
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李姐生病了?可为什么周子谦要替她付医药费?
而且这件事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我继续往前翻,终于在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里找到了一些线索。
「李姐,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我陪您去做全面检查」
「您放心,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治好您的病」
「妈妈在天之灵会保佑您的」
看到"妈妈"两个字,我愣住了。
难道李姐和周子谦的母亲有关系?
我记得周子谦说过,他母亲在他大学时就因为癌症去世了。
那李姐会是谁?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母亲的闺蜜?远房亲戚?还是......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周子谦打来的视频通话。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关掉电脑上的微信网页版,接起电话。
屏幕上出现周子谦略显憔悴的脸。
「嗯,刚准备睡」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对不起,今天白天的事让你担心了」他揉了揉眼睛,「我刚开完会,想跟你说几句话」
「子谦......」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李姐是谁?」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周子谦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你......你怎么知道李姐的?」
「我看到你给她转账的记录了」我没说自己查了他的聊天记录,「她生病了吗?」
周子谦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网络断了。
「子谦?」
「晚晴」他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为什么?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
「因为......这件事有点复杂」周子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李姐是我妈妈的......」
他又停顿了。
「是你妈妈的什么?」我追问。
「是我妈妈的初恋」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
周子谦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很意外。其实我也是在妈妈去世前才知道这件事」
他开始讲述这段往事。
原来,李姐和周子谦的母亲是大学同学,两人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但她们同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周子谦的父亲。
最终,周子谦的母亲嫁给了那个男人,李姐则选择了离开。
这么多年来,李姐一直单身,独自生活。
周子谦的母亲临终前,拉着周子谦的手说:「如果有一天李姐需要帮助,你一定要帮她」
因为在母亲心里,一直觉得愧欠李姐。
当年李姐主动退出,成全了她和周子谦父亲的婚姻。
「三个月前,李姐查出了肺癌晚期」周子谦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没有子女,也没有其他亲人。我如果不管她,她就真的孤独地等死了」
我听完,心里百感交集。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误会」周子谦看着我,「毕竟李姐和爸妈的关系有点复杂。而且我一直在给她转钱,担心你会多想」
「那23800块......」
「是这个月的化疗费」周子谦说,「李姐不肯收,说已经花了我太多钱。我就用你要买月饼的事做借口,把钱转给了你,然后你再......」
他没说下去,但我明白了。
他是想让我以我的名义把钱给李姐,这样李姐会更容易接受。
「可备注为什么写'补偿给你'?」
周子谦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那是我打错了。本来想写'补偿化疗费',结果手滑就发送了。后来想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干脆就算了」
听完这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晚晴,对不起」周子谦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胡思乱想了这么久」
「那工作上的事呢?赵凯说你项目出问题了」
周子谦叹了口气:「确实出了点问题。有个项目的质量检查没通过,公司可能要罚我一笔钱。再加上给李姐治病,这段时间经济压力确实有点大」
「要罚多少?」
「大概三十万左右」
难怪联名账户里的钱越来越少。
「子谦,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你知道这两天我有多担心吗?我以为你......我以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周子谦的眼眶也红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焦虑。你工作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再让你为这些事烦心」
「可我是你老婆啊」我哭着说,「我宁愿和你一起承担,也不想被蒙在鼓里」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周子谦保证道,「晚晴,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把这些事都处理好,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点点头,抹了抹眼泪。
「对了」周子谦似乎想起什么,「这个周末我会回去一趟,到时候带你去见见李姐。她一直说想见见我的妻子」
「好」
挂断电话后,我躺在床上,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原来不是出轨,不是离婚,只是他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这个傻瓜。
14
第二天上班,我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方欣看出我的变化,下班后又把我拉到了咖啡馆。
「说吧,是不是事情解决了?」
我把昨晚的对话告诉了她。
方欣听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不过说实话,你老公这个性格确实有问题,什么事都自己扛,早晚会把自己压垮的」
「我知道」我苦笑,「所以我准备周末跟他好好谈谈」
「对了,那个数字你弄清楚了吗?23800」
「他说是手滑打错了」
「你信?」方欣挑眉。
「我......」我也不确定,「应该是吧」
「晚晴啊」方欣认真地看着我,「我觉得这个数字可能真的有特殊含义。你回去好好算算,看看有没有什么纪念日或者特殊日子」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道理。
回家后,我拿出手机计算器,开始算各种可能性。
我们恋爱的天数?不对。
结婚的天数?也不对。
第一次见面的天数?还是不对。
算到半夜,我也没算出个所以然。
正准备放弃,突然想起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从某个特殊事件开始算的天数?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看以前的记录。
突然,我看到了一条两年前的备忘录。
「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怀孕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怀孕。
但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加上周子谦当时正好在外地出差,我一个人在家摔了一跤,结果流产了。
那之后,我的身体一直没调理好,再也没怀上过。
我快速计算了一下。
从那天到现在,正好是872天。
等等......
我突然想起什么,又重新计算了一次。
如果从我们第一次知道怀孕的那天开始算,到今天......
23800天?
不对,应该是2380天才对。
我仔细看了看转账金额。
23800元。
如果去掉最后一个零......
2380。
正好是2380天!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原来这个数字,是他记录着我们第一次拥有孩子的日子。
虽然那个孩子最终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但周子谦一直记得。
他记得那个让我们既欣喜又心碎的日子。
我拿起手机,给周子谦发了条消息:「2380天,对吗?」
很快,他回复了:「你发现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难过」周子谦说,「那段时间你整夜整夜地哭,我看着心疼却帮不上忙。后来你慢慢走出来了,我不想再让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可你一直记得」
「嗯,我一直记得」他说,「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虽然他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但在我心里,他一直都在」
我捂着嘴巴,泪水止不住地流。
原来这些年,不是他不在乎我,不是他对我冷漠。
只是他习惯了把所有的爱和关心都藏在心里。
他习惯了一个人默默承受,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以为这样就是保护我。
却不知道,这种沉默的保护,反而让我感到孤独和疏离。
15
周末如约而至。
周子谦订了下午的高铁回来。
我提前下班,去超市买了很多菜,准备给他做顿好吃的。
还特意去蛋糕店订了个小蛋糕。
虽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下午五点,周子谦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
看到满桌的菜,他愣了一下。
「怎么做这么多?」
「想给你接风」我笑着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周子谦放下行李,走过来抱住我。
「晚晴,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别说了」我拍拍他的背,「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吃饭时,周子谦明显胃口很好,一直在夸我做的菜好吃。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说要带我去见李姐?」
「嗯,我想明天去。你有时间吗?」
「有」
第二天上午,我们驱车前往市郊的一家疗养院。
路上,周子谦告诉我更多关于李姐的事情。
李姐年轻时是个美术老师,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
退休后本来可以过得很舒服,却在去年查出了癌症。
因为没有子女,李姐一直独自面对病痛。
直到三个月前,周子谦偶然得知消息,主动联系了她。
「她一开始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周子谦说,「说自己已经活够了,不想麻烦别人」
「后来呢?」
「后来我跟她说,这是妈妈的遗愿。她才勉强答应」
到达疗养院,护士带我们去了李姐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窗边摆着几盆花,墙上挂着一些水彩画。
李姐坐在轮椅上,正在看书。
看到我们进来,她笑着放下书。
「子谦来了?这就是晚晴吧?」
「李姐好」我走过去,递上准备好的果篮,「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哎呀,怎么还带东西」李姐笑着接过,「来看我就好了,还破费」
李姐看起来五十多岁,虽然病容明显,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说话温柔,举止优雅,能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晚晴,快坐」李姐招呼我,「子谦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人很好」
「他过奖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过奖」李姐认真地说,「子谦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我们在病房里聊了很久。
李姐说起她和周子谦母亲年轻时的故事。
说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一起上课,一起画画,一起憧憬未来。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她们平静的生活。
「我不怪她」李姐淡淡地说,「感情这种事,本来就不能勉强。她爱他,他也爱她,我又何必做那个碍事的人」
「所以您就选择了离开?」
「嗯」李姐点点头,「离开那座城市,去了另一个地方教书。这么多年,一个人过得也挺好的」
「您就没想过找个人陪伴吗?」我忍不住问。
李姐笑了笑:「年轻时或许还有这个念头,后来年纪大了,也就看开了。有些人啊,注定是一个人过完这一生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落寞。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不说这些了」李姐转向周子谦,「子谦,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子谦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李姐想把她的房子卖了」周子谦说,「说是想用这笔钱......」
「我想捐出去」李姐接过话,「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贫困学生。反正我也没有孩子,这些钱留着也没用」
「可您的医药费......」我有些担心。
「我的病,能治就治,治不好就算了」李姐很坦然,「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培养更多优秀的学生。现在有这个机会,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那是一种对生命的热爱,对未来的期待。
即使身患重病,她依然想着去帮助别人。
我突然明白了周子谦为什么要帮她。
不仅仅是因为母亲的遗愿,更是因为李姐这个人,值得被帮助。
16
从疗养院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
周子谦握住我的手:「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姐说的话」我说,「她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却还想着帮助别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反而活得这么拧巴」
「晚晴......」
「子谦,我们好好谈谈吧」我认真地看着他,「不要再有任何隐瞒了」
周子谦点点头,把车停在了路边。
「你说」
「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脆弱,什么事都不能告诉我?」我问。
周子谦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觉得你脆弱,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可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没有安全感」我说,「我们是夫妻,应该是最亲密的关系。可你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什么都不让我知道,这让我觉得自己不被信任」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握紧他的手,「我需要的是你能把我当成真正的伴侣。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不管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我们一起分享」
周子谦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
「晚晴,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可你真实的样子,才是我最想看到的」我说,「我不需要一个完美的丈夫,我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你。有困难我们一起扛,有压力我们一起承受。这才是婚姻,对吗?」
周子谦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哽咽着说,「我以为自己这样做是为你好,却没想到反而伤害了你」
「傻瓜」我也哭了,「我们都是傻瓜」
那天下午,我们在车里聊了很久。
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聊彼此的误解,聊未来的打算。
这是结婚六年来,我们第一次这么敞开心扉地交流。
周子谦告诉我,他确实因为项目问题要被罚款三十万。
公司给了两个选择:要么交罚款,要么降职。
他选择了交罚款,因为不想降职影响收入。
「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我担心地问。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周子谦说,「最坏的情况,就是把房子抵押贷款」
「不行」我立刻反对,「房子是我们的家,不能抵押」
「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手里还有点存款,大概十万左右。再加上你刚转给我的那笔钱,还有联名账户里的钱,凑一凑应该有二十万了吧?」
「剩下的十万呢?」
「我去问问我姐」我说,「她手里应该有点钱」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借钱」周子谦拒绝。
「为什么不行?」我看着他,「子谦,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我姐不是外人,借她的钱没什么丢人的」
周子谦还想说什么,我打断了他。
「别再说什么不想麻烦我了」我认真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什么事都一起商量,一起解决,好吗?」
周子谦看着我,终于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终于近了一点。
17
回到家,我立刻给姐姐江晓月打了电话。
把情况说明后,姐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十万是吧?我明天就给你转过去」
「谢谢姐」
「跟姐还客气什么」江晓月笑着说,「不过你老公这个性格,以后还是要改改。什么事都一个人扛,迟早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我会好好跟他谈的」
挂断电话,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周子谦。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子谦,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这么怕让我担心?」我问,「是不是因为当年孩子的事?」
周子谦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被你发现了」
「那段时间,我确实很脆弱」我说,「但那不代表我永远都那么脆弱。人是会成长的,子谦」
「我知道」周子谦握住我的手,「可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那时候的你。半夜醒来,看到你一个人坐在窗边哭。我想安慰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时候我确实很难过」我承认,「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走出来了,子谦。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任何困难」
周子谦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晚晴,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这个提议让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再要个孩子」周子谦认真地说,「这些年,我一直逃避这个话题,是因为我怕再经历一次失去。但今天见到李姐,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生太短暂了」周子谦说,「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放弃拥有。我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想要和你一起,看着孩子长大」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是我等了好久的话。
「可是......我的身体......」
「我们可以去医院检查」周子谦打断我,「如果能治,我们就治。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领养一个。总之,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那一刻,我感觉心里某个角落,被温暖的阳光照亮了。
18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周子谦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出差频率,主动跟公司申请调整了工作安排。
虽然收入少了一些,但他陪我的时间多了很多。
我们一起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医生说我的身体经过调理,还是有希望再次怀孕的。
但需要好好调养,放松心情,不要有太大压力。
周子谦比我还积极,专门买了很多营养书籍,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营养餐。
有时候做得难吃,我们就一起笑着倒掉,然后点外卖。
有时候做得还不错,我们就像孩子一样击掌庆祝。
生活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方欣看到我的变化,高兴地说:「终于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是啊」我由衷地说,「感觉重新谈了一次恋爱」
「你老公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罚款已经交了」我说,「虽然存款都用光了,但至少渡过难关了」
「那李姐那边呢?」
「她的房子已经卖掉了」我说,「按照她的意愿,钱捐给了一个教育基金会,用来资助贫困学生。她说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方欣感叹。
「是啊」我点点头,「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爱一个人,不是替他承担一切,而是陪他一起面对」我说,「比如,人生很短,要活得坦诚,活得真实」
方欣笑着拍拍我的肩:「看来这次波折,对你们来说不是坏事」
「嗯」我笑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19
中秋节那天,我们没有像往年那样分开过。
周子谦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陪我回了一趟老家。
虽然父母都不在了,但我们去了墓地,给他们送上了月饼和鲜花。
「爸妈,我把子谦带来看你们了」我对着墓碑说,「我们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周子谦也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爸妈,对不起,这些年没有好好照顾晚晴。但以后我会的,我保证」
从墓地回来,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吃完饭,周子谦突然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接过。
「打开看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
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上面镶嵌着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看吗?」周子谦问。
「好看」我点点头,「可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啊」
「每一天和你在一起,都是特殊的日子」周子谦说着,接过项链,帮我戴上,「晚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我们的婚姻」
「傻瓜」我笑着说,「我怎么会放弃你」
「那天看到你那么难过,我真的很害怕」周子谦说,「害怕你会因此离开我」
「不会的」我握住他的手,「我们说好了,以后要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记得吗?」
「记得」
那个中秋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
20
三个月后,我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我和周子谦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这一次,他没有出差,而是寸步不离地陪在我身边。
孕期的每一次产检,他都会推掉所有工作,陪我一起去。
看到B超上那个小小的生命,他比我还激动。
「晚晴,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怀孕期间,周子谦变成了一个超级奶爸。
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营养餐,还专门学了孕妇瑜伽,陪我一起锻炼。
晚上睡觉前,他会对着我的肚子说话,给宝宝讲故事。
有时候讲得我都睡着了,他还在那里自说自话。
方欣来看我的时候,看到周子谦的变化,感叹道:「真是判若两人啊」
「是啊」我笑着说,「他现在比我还紧张」
「这才对嘛」方欣说,「家庭本来就该是两个人一起经营的」
「对了,李姐最近怎么样了?」
「她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我说,「医生说如果保持得好,还能多活几年。子谦每个周末都会去看她,有时候我也会一起去」
「她知道你怀孕了吗?」
「知道」我笑了,「她高兴得不得了,还说要给宝宝织毛衣」
「真好」方欣由衷地说。
是啊,真好。
21
十月怀胎,终于到了预产期。
那天凌晨,我羊水破了。
周子谦比我还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还差点忘记带待产包。
「冷静,冷静」我反过来安慰他,「我们有时间的」
到了医院,周子谦一直握着我的手。
进产房的时候,他紧张地问医生:「我可以进去陪产吗?」
「可以」医生笑着说。
生产过程很痛苦,但周子谦一直在旁边鼓励我。
「晚晴,加油,你可以的」
「再坚持一下,宝宝马上就出来了」
「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当孩子的哭声响起时,我们都激动地哭了。
「恭喜,是个男孩」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们看。
小小的一团,皱皱巴巴的,却是世界上最美的存在。
周子谦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晚晴,谢谢你」他哽咽着说,「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礼物」
「这是我们的孩子」我虚弱地笑着,「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那一刻,我觉得之前所有的痛苦和误会,都值得了。
22
孩子满月的那天,我们办了个小小的宴会。
邀请了双方的亲友,还有李姐。
李姐坐着轮椅来的,虽然身体更虚弱了,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看到孩子,她笑得特别开心。
「真好」她说,「我这辈子没能有自己的孩子,但能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也很满足了」
「李姐」我握住她的手,「您就是我们的长辈,这个孩子也是您的孙子」
李姐的眼眶红了。
「傻孩子」
那天,李姐送给孩子一幅画。
画上是一家三口,站在月光下,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我最后一幅画了」李姐说,「送给你们,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们把这幅画裱起来,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每次看到这幅画,我都会想起李姐说的话。
「人生太短暂了,要活得坦诚,活得真实。不要让误会和隔阂,浪费了彼此相爱的时间」
是啊,人生太短暂了。
我们要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的幸福。
尾声
两年后的中秋节。
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阳台上赏月。
儿子已经会走路了,正摇摇晃晃地追着地上的月光跑。
周子谦搂着我,看着孩子,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晚晴」
「你还记得那年中秋吗?我转给你23800块那次」
「当然记得」我笑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离婚呢」
「傻瓜」周子谦亲了亲我的额头,「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
「我也是」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儿子玩累了,跑过来依偎在我们怀里。
「爸爸,妈妈,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和周子谦异口同声地说。
是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携手面对。
因为我们已经学会了,婚姻里最重要的不是完美,而是坦诚。
不是一个人默默承担,而是两个人相互扶持。
那个曾经让我惶恐不安的转账,最终成为了我们婚姻的转折点。
它让我们学会了沟通,学会了信任,学会了真正的相爱。
而那个神秘的数字——2380天,也永远刻在了我们的心里。
那是我们曾经拥有过却失去的,也是我们最终找回来的。
那是关于爱,关于生命,关于希望的故事。
月光下,周子谦握紧了我的手。
我也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的手心里,握着的是彼此,也是未来。
而未来,有无限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