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见我迟迟不结账时妻子急了,我冷笑:找你新郎官去!

婚礼刚落帷幕,我老婆就催着我去结账:“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却扯了个冷笑:“我结哪门子的账啊?我又不是新郎,找你真正的新郎去!”

她听完瞬间脸色煞白,一屁股瘫在地上哭得起不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里没半点波澜。

这事得从一个月前说起。那天我刷朋友圈,无意间刷到薛清沅初恋彭永乐的动态 —— 配文是 “三口之家,马上安排”,照片里俩人手牵着手,薛清沅举着张孕检单,笑得特甜。而她,是我再过半个月就要娶进门的未婚妻。

我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当场拨通她电话,压着怒气问是不是偷偷做了试管婴儿。

结果她那边语气特冲,还带刺:“你算哪根葱啊?我给永乐生孩子怎么了?要不是跟他闹了点别扭,我能答应嫁给你?想接着跟我过,就安分点等着当便宜爹,等手术成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那股火反倒一下子灭了 —— 薛清沅一直这样,不管我多生气、多难受,她压根没当回事,还总说 “想跟我在一起,就得受着我这摊子事”。

以前我总忍,可那天我第一次犯嘀咕:这么放低身段的感情,真的能撑下去吗?

心口猛地一揪,我抄起茶几上那本合照册 —— 那天刚好是我俩恋爱五周年,她早忘到后脑勺了,心里只有彭永乐。

半年前彭永乐查出来癌症,从那天起,薛清沅就彻底没我什么事了。她跟我说 “永乐最近压力大,我陪他散散心,你这段时间别来搅和”,转头就开车带彭永乐去看风景,还备了零食、下载了剧,就怕他闷着。

可以前我想在她车里吃点东西,门儿都没有,她说 “会弄脏车”;有次我低血糖犯了晕乎乎的,想啃口面包,她还怼我 “你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弱不禁风吗”。现在为了彭永乐,她连原则都改了,你说这多讽刺。

从那以后,她对我越来越远。我难受过、跟她吵过,可她总说 “永乐生病了,最需要我”,我闹到最后,也只能咬着牙接受。

我以为退一步就没事了,没想到她得寸进尺 —— 后来她跟我说,想给彭永乐生个孩子,说这是彭永乐的心愿。第一次听她轻描淡写说这话,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后我俩为此吵了一个月,她后来不提了,我还以为她放弃了,结果是背着我偷偷做了手术,被我问了还撒谎。

那天之后,我心彻底凉了,也下了决心:这婚,我不结了。

我拨通了之前导师的电话:“您上次说的那个封闭实验项目,我想参加。”

半小时后敲定了时间 —— 半个月后,刚好是我和薛清沅举办婚礼的日子。

其实当初导师刚成立实验室就找过我,可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结婚,又怕封闭实验一去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舍不得薛清沅,就婉拒了。现在想想,人家说不定根本不需要我这份 “舍不得”。

那段时间薛清沅经常夜不归宿,我都习惯了。彭永乐生病后,她把人家当宝贝似的疼。

有一回,彭永乐把我给薛清沅做的那枚戒指弄没了,后来又说要赔罪,送了薛清沅一枚新的。戒指这东西哪能随便送?我跟薛清沅提了一嘴,希望他俩保持点距离,结果她反过来怪我:“永乐就是好心,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更气人的是,后来我去找薛清沅,彭永乐突然 “扑通” 跪在我面前,带着哭腔说:“周先生,是我不对,不该弄丢你给清沅的戒指,求你原谅我。”

周围人目光全盯我身上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薛清沅一把把我搡开,心疼地扶彭永乐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周叙寒,你至于这么逼他吗?永乐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压根没说一句话啊。可她不管,只觉得彭永乐受了委屈,一边哄一边扶着人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那儿,心里堵得慌。

没过多久,彭永乐给我发消息:“周先生,清沅非要给我做饭,感觉也太幸福了吧~” 还附了段视频。

视频里薛清沅系着围裙,端着碗热汤,软乎乎地朝彭永乐走过去:“永乐,你都瘦成这样了,快补补。” 灯光下,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新戒指特显眼。她握着彭永乐的手,轻声说 “这汤熬了好几个小时”,然后一勺一勺吹凉了喂他,还帮他擦嘴角。

最后彭永乐还假惺惺地说:“清沅,别这么累了,你都瘦了。” 薛清沅平时对我冷得像冰,这会儿却抱着彭永乐说:“不累,能照顾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挑衅的意思明摆着,可我没回,默默关了手机。我俩在一起五年,薛清沅从没给我做过一顿饭,哪怕我出车祸住院,她在医院多待一会儿都嫌烦。其实护工照顾得挺好,我就是想让她多陪我会儿,可她不愿意;就算来了,连个苹果都懒得给我削,我一提要求,她就烦得不行:“你一个大男人咋这么娇气?”

还有一次,彭永乐故意用开水泼我,结果反咬一口说:“薛总,对不起,我不知道周先生为啥推我,还把开水泼自己身上,我真没做错什么……”

当时我胳膊上全是烫伤的水泡,他手腕就一点红印子,可薛清沅跟瞎了似的,对着我吼:“周叙寒你怎么这么坏?故意坑永乐是吧?你以为我会信你?” 说完就扶着彭永乐走了,之后连句关心都没有。

一次次忍让,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所以这次,我是真的想放手了。

我悄摸给酒店打了电话,把婚礼订的场地给退了。昨晚薛清沅没回家,我没给她打电话,也没问她在哪儿 —— 彭永乐朋友圈早就发了,他俩从医院出来就回了彭永乐家,跟家人宣布怀孕的事,照片里彭永乐奶奶攥着薛清沅的手,薛清沅轻轻摸着眼前的肚子,笑得多甜。

我和薛清沅在一起五年,她就答应嫁我之后,跟我回过一次家。其实俩家开车也就半小时路程,可她以前从没主动去过,说 “跟长辈待着不自在”;就算那次去了,也客客气气的,透着股生分,哪有对彭家人这么热络。

我心里不是滋味,默默关了手机。

第二天我约了几个哥们儿,说婚礼取消了。薛清沅以前总说 “婚礼就是形式主义,没意思”,是我非要办个小的,只请亲近的人。大家都知道我追了她这么多年,这会儿听我说取消,都懵了:“你不是一直盼着娶她吗?好不容易要成了,咋舍得放啊?”

我苦笑了下 —— 怎么舍不得?我追了她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等她点头,要放下哪有那么容易?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头热,她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我以前总觉得,结婚了总能捂热她的心,可彭永乐一出现,我才知道,她不是冷,只是不对我热。

我没说具体原因,只说要去参加封闭实验,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法跟外界联系。为了赔罪,我陪着哥们儿玩到后半夜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薛清沅也刚回来。她闻见我身上的酒味,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捏着鼻子说:“你离我远点,这味儿熏得我想吐。”

我瞅见她下意识护着肚子,心里自嘲 —— 这么明显的动作,她大概从来没打算瞒我。既然她不说,我也懒得提,转身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看见薛清沅抱着手机打字,嘴角还带着笑。我刚要回卧室,她叫住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我脚步顿住了 —— 上回她这么说,还是一个月前跟我提要给彭永乐生孩子,之后吵了整整一个月。现在她都怀了,还能有啥事儿?

“明天的婚纱照别拍了。”

我扫了眼桌上的日历,“婚纱照” 三个字被我用马克笔圈得特别显眼。其实我本来就打算找借口推了,她这么说,倒省了我麻烦。我点点头:“行,我跟摄影师说取消。”

薛清沅倒愣了,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 毕竟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琢磨好久的,连摄影师都是我花大价钱加急约的,就想拍得好看点。她大概还准备了一堆说辞,结果全没用上。

她盯着我,表情挺复杂:“也不用取消…… 永乐说他这辈子可能都结不了婚了,想跟我拍一组婚纱照,圆个婚礼梦,省得以后留遗憾。明天就让他陪我去,咱们以后再补拍也不迟。”

她话说得轻描淡写,跟讨论 “晚上吃啥” 似的,跟上次说要做试管婴儿时一模一样 —— 表面是商量,其实早就定好了,就是通知我一声。

我心里冷笑,没戳破 —— 以后?我在这城市也就剩最后 13 天了,我俩哪还有什么以后。我轻声应了句,转身回卧室睡觉。反正婚都不结了,她跟谁拍婚纱照,跟我有啥关系。

薛清沅看着我背影,大概有点不安 —— 我太淡定了,连问都没问,可她没多想,彭永乐的电话一打来,她立马去阳台接了,笑得特甜。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薛清沅正穿鞋准备出门,一边系鞋带一边说:“拍完婚纱照,我跟永乐去北海道玩几天,他老早就想去了。婚礼就简单办吧,我没空彩排布置,你看着弄就行,不用跟我商量。”

我嚼着吐司,回了句 “好”—— 这场婚礼,本来就没婚纱照、没宾客、没司仪,现在连新郎都没了。

薛清沅看我没反应,又补了句:“婚礼结束后,咱们去欧洲度蜜月吧?我记得你一直想去。”

要是以前,她主动提度蜜月,我指定得兴奋地琢磨行程 —— 毕竟以前我邀她旅游,她从来没答应过,总说 “旅游太累人”。可现在我就想赶紧吃完面包收拾东西,没接话。

薛清沅挺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还想说啥,一看墙上的钟,急急忙忙出门了,只留下一句 “等我回来再说”。

我拿起马克笔,在日历的 “婚纱照” 上划了个大叉 —— 还剩 12 天。

吃完早饭,我开始收拾东西,顺便清掉家里没用的玩意儿:就五张照片的相册、落满灰的投影仪、从没穿过的情侣睡衣…… 在一起五年,这屋子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一点一点挑着添的,把空荡荡的屋子填成了现在像模像样的家。可好多东西薛清沅从来没碰过,她说 “就算在一起,我也是独立的,不喜欢情侣用品,觉得绑得慌”。

等我走了,这些东西留着也碍眼,不如趁现在清干净,连带着那些回忆一起删了。

接下来的七天,薛清沅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人影都没见着。但她每天干啥,我都知道 —— 全靠彭永乐爱发朋友圈,想不知道都难。他俩一会儿泡温泉、一会儿看海景,还对着朝阳拍照,薛清沅笑得特开心,跟平时对我那冷淡样儿完全不一样。原来她也能这么放得开,只是在我这儿,她就不行。

我没仔细看,扫一眼就划过去 ——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家里东西堆得跟山似的,我收拾了好几天才全利索。

我还回了趟家,跟爸妈说要去参加封闭实验,之后可能很久联系不上。我爸挺意外:“你跟清沅不是快结婚了吗?这一去,你们不就得两地分居了?”

我妈攥着我的手,眼里全是担心:“儿子,你再想想啊!你俩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万一清沅不同意,把婚礼黄了,跟你分了可咋整?”

我懂爸妈的担心 —— 这么多年我对薛清沅的死磕,他们都看在眼里,薛清沅对我的态度,他们也清楚。当初我要求婚,他们还拐弯抹角劝过我:“她心里好像没你,再想想?” 可我当时总觉得,我能改变她,能让她真心待我,他们也就没再拦着。现在婚礼在即,他们怕我一去,事儿就黄了。

家里人怕我受委屈,一直劝我再想想。可现在,真正想把婚礼黄了的人,是我自己。

我跟爸妈说了要取消婚礼的事儿,他俩半天没吭声,空气都静得慌。薛清沅怀了别人孩子这茬,我没敢跟他们提 —— 怕老两口扛不住这打击,只找了个借口,说想专心在科研上搞出点成绩。我爸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肩膀,就一句:“只要你自己不后悔,爸没意见。” 我点了点头,心里头也算松了点劲儿。

回了家,我喊了发小季荣来帮忙,把收拾好的那些东西全清出去。好几个纸箱堆在客厅里,占了大半地方,看着就堵得慌。等把东西都扔了,屋里一下子就空落落的,没了以前的烟火气。

季荣瞅着这光景,忍不住感慨:“我真没料到你居然来真的!之前听你说要取消婚礼,我还以为你就是气头上说说呢。” 他顿了顿,又问:“我可是看着你追薛清沅追了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到底出啥事儿了?” 说着,他扔给我一罐冰啤酒,自己也 “啪” 地拉开一罐,沫子都溅出来点。

可能是马上要走了,心里头那股子想找人说说话的劲儿突然就上来了。我把这一个月里的事儿,一五一十跟季荣说了,连薛清沅怀了彭永乐孩子的事儿也没瞒他。季荣是看着我和薛清沅一路过来的,听完直接炸了:“你对她那么好,结果她结婚前就给你搞这出儿,还想让你认了?她脑子到底咋想的!”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呢,她就说彭永乐是她救命恩人,得满足人家所有要求。”

季荣更气了,嗓门都高了点:“可你不也是她救命恩人吗?她凭啥这么对你啊!” 我抿了口啤酒,没再搭话 —— 或许,她就是不爱我罢了。不过也没关系,再过几天,我就不会再出现在她眼前了。

离走还剩五天的时候,我给学校递了辞职报告。当初为了跟薛清沅好好过日子,我婉拒了导师的邀请,没去搞科研,反而选了当老师。同事们听说我要走,都挺惊讶:“周老师,您咋突然要走啊?” 还有人开玩笑:“前几天您还给我们发喜糖呢,难道您是想回家当全职老公?您爱人也太幸运了吧!” 我抱着收拾好的东西,笑着回了句:“不是,婚礼黄了。”

结果我刚开门,就看见薛清沅和彭永乐站在门口 —— 我都一周没见他俩了。薛清沅瞅见我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就问:“你抱这些玩意儿干啥?”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这些都是用不上的,我就先拿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扫了一圈屋子,有点纳闷儿:“我才一周没回来,咋感觉家里少了好多东西啊?”

我把箱子抱回卧室,语气挺平静地说:“就是清了点用不上的破烂儿。”

薛清沅还想再说啥,却被彭永乐抢了话头。他看着我,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客气:“周哥,这几天清沅陪我去旅游,累坏了。也谢谢你同意让她陪我拍婚纱照,圆了我的梦。这样,我请你俩吃个饭,算是谢谢你们照顾我。以后可能还得麻烦你们一阵子,周哥你别往心里去。”

我瞅着他那眼神,藏着点挑衅,心里大概猜着了 —— 他其实有点慌。毕竟从拿到那张孕检单到现在,我没半点反应,连问都没问过薛清沅一句。可我现在没心思跟他扯这些没用的,五天后我就不会再跟薛清沅见面了,现在就想把这儿的事儿处理好,好赶紧走。

彭永乐见我没搭话,语气有点犹豫:“清沅,周哥是不是不高兴了?毕竟你俩马上要结婚了,可……”

薛清沅一听见彭永乐这话,立马皱起眉头,没好气地数落我:“永乐是真心想谢谢咱们,你在这儿摆个臭脸干啥?不就是吃顿饭吗,还能坑你不成?你必须去!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心眼儿!”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已经给我定了 “错”。最后,我还是被她硬拉着去了餐厅。

服务员过来问咱们点啥菜,我刚翻开菜单,就听见薛清沅跟服务员说:“别放太油太辣的,所有菜都别加香菜啊。” 等菜都上齐了,薛清沅还特细心地给彭永乐夹菜,接着又把一盘大虾推到我跟前:“永乐现在不能吃海鲜,这盘是专门给你点的。”

我瞅着那盘大虾,一下子就没胃口了,直接把筷子放下:“我对海鲜过敏。”

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 —— 跟她好了五年,她居然不知道我对海鲜过敏,可彭永乐不能吃啥,她记得门儿清,连不吃香菜这种小事儿都没落下。薛清沅明显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脸上有点迷茫。再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难得有了点愧疚,赶紧又加了几道菜。可这顿饭我再也没动过筷子,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喝水。

吃完饭刚走下餐厅的台阶,师姐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叙寒,老师让我再跟你确认下,你确定要按正常实验进度来吗?实验室第一个项目是保密的,一旦开始,可能一两年都没法跟外面联系。”

我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薛清沅和彭永乐身上 —— 他俩并排走着,下台阶的时候,薛清沅还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肚子上。我语气特别平静:“确定。”

师姐听我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老师还担心你舍不得你爱人呢。”

我把目光收回来,转身往另一边走,跟师姐说:“婚礼黄了。我已经准备好要走了。”

我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谁要走啊?”

是薛清沅 —— 她刚把彭永乐送上车,正好听见我最后那句。我知道她没听清前面的话,就随便编了个借口:“我一个朋友说没多久就要走了。”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离走还剩四天的时候,薛清沅把她和彭永乐的婚纱照取回来了。她一只手拿着手机跟彭永乐视频,另一只手举着相框给他看,笑得特别甜:“永乐,咱们的婚纱照洗出来啦!我去取的时候,店里人都说咱们拍得特好看!”

我正好出来接水,听见她这么说。薛清沅眼神里闪过点尴尬,好像想跟我说点啥,又没开口。我扫了一眼那张照片,挺认真地说:“确实拍得挺好看。”

薛清沅倒愣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我好像有阵子没跟她好好说过话了 —— 就连她陪彭永乐去旅游那一周,我也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这让她有点不适应。视频里彭永乐还在那儿不停地说,她摇了摇头,只当我是筹备婚礼太累了,没心思说话。

离走还剩两天的时候,我想着去了实验室啥都得自己带,得准备点常用药,就去医院拿药了。没成想,居然碰到了刚做完产检的薛清沅和彭永乐。

薛清沅刚想开口说点啥,就被彭永乐抢了先。他走到我跟前,居然就要往下跪:“周哥,我知道你一直不赞成清沅怀孕这事儿,可我实在等不起了 ——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时间,我想亲眼看着孩子生下来。等孩子生下来,我马上就抱走,绝对不影响你和清沅好好过日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薛清沅就一脸心疼地把他拉起来:“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咋能这么折腾自己呢。” 说着她又转头看我:“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你放心,现在月份还小,不耽误咱们的婚礼。”

要是在一个月前,我这会儿说不定早气炸了,要么就崩溃绝望,还得琢磨是不是自己这个男朋友没做好,才让薛清沅心甘情愿怀了别人的孩子。可这阵子下来,我也想通了 ——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她根本不爱我。正因为不爱,她才会不管我的感受,做出这种事儿。现在我不仅早就知道了薛清沅的事儿,对她的感情也早就放下了,所以他俩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我要拆他俩的样子。

我安安静静看了他俩一眼,就说:“我知道了。” 说完我就拿着药准备回去 —— 眼看就要走了,我的行李还得再收拾收拾。

他俩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尤其是薛清沅,脸色复杂地看着我走的背影。明明之前我为她怀孕这事儿闹了一个月,现在真知道了,反而没半点反应 —— 薛清沅心里头莫名地有点慌。

我刚走到楼梯口,彭永乐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这时候薛清沅还在老远的后面没跟上来,彭永乐这才露出了真面目:“周叙寒,给别的男人养孩子,这滋味儿咋样?自己老婆怀着别人的孩子还跟你办婚礼,我看也就你能忍得住!”

我没心思跟他扯这些没用的,一把甩开他的手就想走。没成想我刚一使劲儿,他身子就一歪,差点摔下去。我下意识伸手拉住他,才没让他摔着。可我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身后就传来一声火大的呵斥:“你干啥呢!”

薛清沅这就来了,彭永乐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清沅,我就是想谢谢周哥这么大度,可没成想他居然……”

薛清沅一听彭永乐这话,脸立马沉了下来:“周叙寒,我真没料到你是这种人!你现在就给永乐道歉!”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数落我,我气得都笑了:“我道歉?你自己去查监控,看看到底谁该道歉,谁该谢谢谁!” 我真没想到,薛清沅连监控都没看,就认定是我想推彭永乐下楼:“永乐是个病人,他咋可能故意折腾自己呢?”

彭永乐眼神里闪过点慌神儿,赶紧说:“算了清沅,周哥生气也正常,咱们走吧。”

可薛清沅不依不饶:“不行,他今天必须给你道歉!”

我也死活不道歉 —— 我没做过的事儿,绝不会认。彭永乐怕再这么闹下去,薛清沅真去查监控,他那点事儿就藏不住了,赶紧捂着肚子说不舒服。薛清沅脸上的火气立马变成了担心,赶紧扶着彭永乐去找医生了。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心里头涩得慌。跟她认识二十多年,好了五年,天天在一起,结果连她的一点信任都换不来。还好,我现在总算醒过来了,还能及时抽身,不接着陷进去。

走的前一天,薛清沅没回家。我琢磨着,她这会儿大概正忙着照顾那个 “生病” 的彭永乐呢。我把收拾好的行李寄去了实验室,就留了一个背包在身边。

到了晚上,薛清沅才回来,脸上还带着火气:“永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他是个病人,你就不能多让着点他吗?非得这么较真儿?”

让着他?我觉得我已经够让着他了。本该给我穿的西装、本该跟我拍婚纱照的摄影师,我都让给他了;连马上要成我老婆的人,都要给他生孩子,我还不够让着?现在,薛清沅身边的位置,我也得让给他了。

薛清沅扫了一眼日历上画的大红圈,脸色才缓和了点:“行了,明天就结婚了,我也不跟你吵了。等婚礼结束,你再去给永乐道个歉,之后咱们再去度蜜月。”

我没搭话。其实薛清沅只要稍微留心点,就能发现,屋里压根儿就没准备婚礼的装饰。

“我们……” 我这话还没说出口,薛清沅的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是彭永乐的声音,薛清沅立马紧张起来,对着电话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立马站起来往门口走:“永乐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我肯定能在婚礼前赶回来,明早你记得等我啊。”

直到听见她关门的声音,我才把在心里憋了好久的话说出来:“薛清沅,我们分手吧,婚礼黄了。” 声音在空落落的屋里飘着,慢慢散了。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特清楚。

我从晚上一直坐到凌晨,眼睁睁看着窗外从黑天变成了白天。手机震了一下,是条提醒: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我走进卧室,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又翻出马克笔,在日历上那个画得重重的十号上,又画了个大大的叉。接着在旁边写了一句话:“薛清沅,我们分手吧。”

我把日历放在最显眼的地儿,背上背包,出门拦了辆车去机场。薛清沅,再见了。

薛清沅等到彭永乐病情稳定了,才从医院出发往回走。她一边走一边给周叙寒发消息,问婚礼准备得咋样了,还说自己正往酒店赶。可直到薛清沅上了车,周叙寒还是没回消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正想再发一条,突然发现,他俩上次聊天还是半个月前的事儿。薛清沅翻了翻聊天记录,满屏都是周叙寒发的消息 —— 要么问晚上吃啥,要么问婚礼的事儿听她的意见。可她的回复永远特简单:“随便”“都行”“你定吧”。周叙寒好像也不介意,还是每天给她发消息。可这半个月,他俩却没怎么说话,彻底静下来了。

薛清沅心里头突然有点不对劲 —— 周叙寒为啥这么久没给她发消息了?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跟周叙寒说要人工授精怀彭永乐的孩子时,他那满脸不敢信的样子。跟周叙寒认识二十年,这是薛清沅头一回见他脸上有那种痛苦的表情,也是他头一回这么坚决地反对她的话。可那之后,他也只在人工授精这事儿上坚决反对,其他事儿看着还跟以前一样。好像就是半个月前,她最后一次在周叙寒面前提人工授精的事儿之后,他俩就没再联系过。周叙寒不光不发消息了,就算在家,也几乎不主动跟她说话。

薛清沅越想心里越慌,心跳都快了,总觉得要出啥事儿。她一边劝自己,说周叙寒肯定是筹备婚礼太忙了没顾上,一边催司机开快点。她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回复,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等她到了酒店,朋友和家里人都已经到了。大伙儿凑在一起说着啥,一看见薛清沅,立马围了过来。薛妈妈皱着眉,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女儿:“清沅,你咋连婚纱都没穿啊?叙寒呢,他没跟你一块儿来?”

朋友们也好奇地问:“就是啊,咋没看见新郎?你这新娘连婚纱都没换呢?”

薛清沅一听大伙儿也没看见周叙寒,心里头一下子就慌了。她昨晚明明跟他说好了,让他早上直接来婚礼现场,现在人去哪儿了?难道是先去宴会厅了?她勉强挤出个笑:“叙寒应该在宴会厅那边呢吧。”

说完她就准备去宴会厅,可突然反应过来 —— 她压根儿不知道婚礼定的是哪个宴会厅。周叙寒没跟她说过,她自己也从没问过。周围的人也不知道,不然大伙儿也不会在酒店大厅等着了。

薛清沅没办法,只好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请问周叙寒先生订的是哪个婚礼宴会厅啊?”

工作人员翻了翻登记表,挺礼貌地说:“周叙寒先生订的是 3 号厅。”

薛清沅心里头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段时间周叙寒确实太忙了。她甚至打算,等度蜜月的时候,破例给周叙寒买份礼物,谢谢他为婚礼操的心。

可工作人员看到表格最后一栏的备注,又有点纳闷儿地说:“不过,周先生半个月前就打电话来取消预定了,还说婚礼已经黄了。”

工作人员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被震住了,跟挨了一锤子似的。薛清沅脑子里一下子就空了 —— 婚礼黄了?这到底咋回事啊?她往后退了一步,一边摇头一边嘟囔,脸上全是不敢信的样子:“取消了?这咋可能呢?”

两个月前,周叙寒跟她求婚的时候,脸上的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啊。

他怎么可能取消婚礼呢?

周围的人也是一脸懵,他们也没记错日期啊,怎么就婚礼取消了呢?

薛母向工作人员反复确认,确实是周叙寒取消了婚礼后,她强压着怒火,把薛清沅拉到一边问。

“周叙寒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定好婚礼的日子了吗?他今天不仅没来,还取消了婚礼,他到底想干嘛?”

看着女儿也是一脸刚刚得知婚礼取消的样子,薛母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她知道周叙寒和自家女儿认识了二十年,也看得出他对清沅的感情,这才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没想到婚礼这天,本该是新郎的周叙寒不仅没出现,还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你快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想不想结婚了!”

薛清沅这才如梦初醒,拿出手机给周叙寒打电话。

她拨打电话时,手微微颤抖。

但这时的周叙寒已经上了去京市的飞机,电话根本打不通。

听筒里只传来了冷冰冰的机械声。

薛清沅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联系不上了呢?

她再也忍不住,立刻赶回家,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但当她推开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很明显周叙寒不在家。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原本放在桌上的相框不见了。

相框里是她和周叙寒为数不多的合照。

他一直很珍惜这张照片,每天都会擦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卫生间里的剃须刀,衣柜里他的衣服

所有和周叙寒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薛清沅突然想起,她和彭永乐刚旅游回来时,家里好像就空了不少。

好像也是那时候,她就没再看到桌上的相框。

但那时她只是隐约觉得少了点什么,加上周叙寒说他清理了些不必要的东西,她也没在意。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周叙寒哪里是清理不必要的东西,他是把他的所有东西和他们的回忆都清理了!

连他这个人,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薛清沅眼里只剩下迷茫。

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目光仍然不放弃地在屋子里寻找,看到桌上的日历好像写了什么。

她赶紧过去拿起日历,看到的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就在那一刻,薛清沅仿佛被一道霹雳击中。

她心中隐约的预感,现在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周叙寒真的要和她分道扬镳!

但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今天本该喜结连理,薛清沅清楚,这是他二十年来的梦,他怎会轻易放手?

在混乱的思绪中,薛清沅回想起周叙寒临行前那过分平静的脸庞。

似乎他那时有话要说,但她那时正急匆匆地赶往医院看望彭永乐,没来得及听他说完。

只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瞥见他坐在沙发上,脸上既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兴奋,也没有对她婚礼前去找彭永乐的怒气。

整个人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难道昨晚,周叙寒想要说的,就是分手?

薛清沅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茶几上的手机不断响起,父母和朋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但她提不起劲去接听。

她始终想不通,周叙寒为何要和她分手。

据工作人员透露,他甚至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半个月前?!

薛清沅突然想起,半个月前正是她得知人工授精成功的消息。

那天她本想再次提出人工授精,说服周叙寒同意。

但彭永乐发来消息说检查结果出来了,她已经怀孕了。

喜悦让她冲昏了头,她急忙中断了话题,赶往医院。

这半个月的记忆也逐渐清晰起来。

取消婚纱照拍摄,和彭永乐去旅行

周叙寒对这些事的态度一直漠不关心!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和她大吵一架。

薛清沅心中既慌乱又困惑。

难道从那时起,他就已经计划好了离开?

但他明明知道彭永乐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报恩,他为什么不能理解呢?

当初瞒着他去做人工授精,也只是因为人工授精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如果等他同意后再开始,担心彭永乐时间不多,看不到自己孩子出生,所以立刻进行了第一次授精。

她原本计划是一边授精一边说服他,她相信他爱她,最终会同意。

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第一次就成功了,打乱了她的计划。

只是明明在医院得知她怀孕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对,之后也再没提过,为什么现在会在婚礼前一天突然提出分手呢?

薛清沅不知道的是,周叙寒并没有强烈反对,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怀孕的事。

分手也不是一时冲动,早在半个月前,分手的念头已经在他心中生根,他只是用了15天时间,将自己对薛清沅二十年的感情彻底耗尽。

薛清沅不甘心地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最初的慌乱立刻被愤怒所取代。

经过两小时的飞行,我总算抵达了京城。

起飞前,师姐发来消息,担心我找不到地方,特意安排了人来接我。

机场里接机的人潮汹涌,我扫视了好几遍,也没瞧见有人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

正当我打算掏出手机,给师姐打电话询问接我的人是否已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师兄!”

我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面带甜美笑容的女孩朝我走来。

“不好意思,你是?”

看着眼前这位女孩,我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

女孩假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声音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师兄,才五年不见,就把我这个小师妹给忘了?小心我告诉老师去!”

五年前实验室里那个眼含泪光的女孩与眼前的她渐渐重叠。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是薛师妹!”

五年前我快毕业时,老师收了一名新学生,名叫薛知瑶。

那时我忙于毕业事宜,与这位小师妹接触不多。

唯一的印象就是她的实验数据出了岔子,却一直找不出问题所在。

恰好我那时去实验室取东西,路过实验台时,看到薛知瑶双眼通红。

于是我主动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在她说明问题后,我一步步仔细检查,终于帮她找到了问题。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那个差点因为实验而落泪的小女孩竟然变得如此不同,一时让我没认出来。

薛知瑶自然地走到我身边,领着我走向停车场,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看来师兄还是记得我这个师妹的,我还以为五年不见,师兄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我摸了摸鼻子,这几年和薛清沅这样冷淡的人相处久了,一时不知该如何与活泼的薛知瑶相处。

薛知瑶却不在意,见我走得不紧不慢,立刻上前拉住我的手臂,朝停车场走去。

“快点啦师兄,老师可是望眼欲穿地等着你呢。”

我们一路快速回到了实验室。

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前,我却有些犹豫,不敢推门进去。

当初临近毕业时,老师曾劝我留下来继续实验。

但那时薛清沅刚同意成为我的女朋友,我心里自然只有她,于是选择跟随薛清沅去学校教书,婉拒了老师的好意。

我第二次接到老师的邀请时,京城实验室的项目刚刚启动。

老师在电话里劝了我很久。

但那时我和薛清沅已经在一起五年,更加舍不得离开她,于是再次拒绝了。

那通电话着实让老师很生气。

就连半个月前,也是师姐打电话来,我担心老师还在生我的气。

薛知瑶看着周叙寒犹豫不前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决定帮他一把。

下一秒,她就提高音量,对着办公室喊了一句。

“老师,师兄回来了!”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捂住薛知瑶的嘴。

薛知瑶话音未落,我的大手就覆了上去。

湿润的双唇触碰到我温热的掌心。

两人同时一愣。

我像碰到烫手的山芋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薛知瑶转过头,眼神有些躲闪,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我正不知所措时,门内传来老师的声音。

“还不赶紧进来。”

我顾不上其他,迅速调整状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五年不见,我一眼就瞧见老师头上多了几丝银发。

回想起当年自己不顾老师的挽留,跟薛清沅走了,我心里满是羞愧。

老师看着这个他最看重,也是最让他失望的学生,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这次来了,得跟着我好好做实验。”

我强压住内心的波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没再多说,挥挥手让薛知瑶带我去宿舍放东西。

一到宿舍,我就把背包一扔,躺在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我就在飞机上眯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一碰到床,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我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整理,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得正香时,一阵手机铃声把我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还没完全清醒,就本能地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薛清沅怒气冲冲地质问。

“周叙寒,你跑哪儿去了!”

薛清沅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我瞬间清醒了。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才刚睡没多久。

被吵醒的烦躁加上旅途的疲惫让我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在日历上写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不提还好,一提薛清沅的怒火更旺了。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原因。

“不行,我没同意!”

“就算你要分手,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在婚礼当天把我扔下,只留下一句分手,这算什么?”

仔细听,薛清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因为她从没想过和周叙寒分手,更没想过会在婚礼当天被抛弃。

明明他陪了她二十年,怎么能突然离开呢?

我此刻只想继续睡觉,不想和薛清沅多纠缠。

“你已经怀了彭永乐的孩子,你觉得我会让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成为我的妻子吗?”

“再说,我也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差点又要睡着了,才传来薛清沅有些沙哑的声音。

“所以,你就是为了那个孩子要和我分手?”

我没回答。

只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导火索,点燃了他们本就脆弱的感情。

通过这半年她和彭永乐的相处,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也可以这么温柔。

同时也终于明白,她不爱他。

这才是我要分手的根本原因。

薛清沅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同意分手,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要见你。”

我却不想再见她。

分手和结婚不一样,不需要双方同意。

只要有一方决定分开,这段感情就结束了。

同样,我觉得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消失在对方生活中。

我和薛清沅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给彼此留点面子。”

没等她开口,我就挂了电话。

然后我点开了通话记录,把薛清沅的号码拉黑了。

打开微信,才发现她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

一开始是问婚礼的事,后来大概是发现我离开了,又不停地问我去了哪儿。

薛清沅今天一天发的消息抵得上她过去一个月的消息量。

我只是大概翻了翻她的消息,然后把她也拉黑了。

之后把手机一扔,扯过被子继续闷头大睡。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薛清沅有点懵。

他竟然主动结束了通话。

而且,他啥都没交代清楚,怎么就挂了呢?

她连他去哪儿了都一头雾水。

薛清沅又拨了回去,电话那头却只有冷冰冰的提示。

“抱歉,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她想发个消息过去。

可消息刚发出,薛清沅就看到一个显眼的红色警告。

“消息已发送,但对方拒收。”

薛清沅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他这是把她拉黑了?

以前周叙寒虽然也生气过,但从没这样过。

她心里既慌又怒。

难道真是因为那个孩子?

她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彭永乐得了癌症,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当然要帮他实现愿望,周叙寒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愤怒过后,薛清沅更多的是害怕。

她从没想过和周叙寒分手。

但现在,她不仅不知道他在哪儿,连联系他的方式都没了,她该怎么找到他?

情急之下,薛清沅想到了他的好友季荣。

她记得一次聚会时,周叙寒带她去过季荣家,她凭着记忆找了过去。

季荣开门时,看到的是匆匆赶来的薛清沅。

季荣一直觉得周叙寒对薛清沅的追求不值,但那时他们已经是情侣,他也不好多说。

但自从季荣听说周叙寒取消婚礼的原因后,他对薛清沅的不满达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看到薛清沅出现在门口,他往日的不满立刻爆发,语气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我那好兄弟的前女友吗,怎么跑我这来了?”

季荣竟然知道她怀孕的事?!

但现在薛清沅顾不上这些,她只想快点知道周叙寒的消息。

“周叙寒去哪了?”

季荣翻了个白眼。

以前周叙寒天天陪着她,她对他不冷不热。

现在分手了,人走了,她又表现得好像很在乎他。

“不知道。”

季荣没好气地说完,就打算关门。

薛清沅下意识伸手挡住,季荣没来得及反应。

一阵剧痛从手上传来,薛清沅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捂着手,强忍这刺骨的痛,坚持问道。

“我要知道他去哪了。”

季荣骂了句脏话,他实在搞不懂薛清沅在想什么。

“你都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还管我兄弟去哪干嘛?”

听到这话,薛清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朋友也对她怀孕的事不满。

但这是有原因的,而且她和彭永乐并没有实质上的关系。

薛清沅继续说出她对周叙寒说过无数次的理由。

“彭永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他生孩子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别的意思。”

“你告诉我他的地址,我去和他解释。”

季荣听着她的解释,心里冷笑,呸了一声。

“想知道叙寒的地址?做梦!我才不会让你打扰他。”

“叙寒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不对他报恩?”

薛清沅愣住了。

周叙寒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什么时候救过她,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说清楚,他什么时候救过我?!”

季荣真没想到,她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能忘得一干二净,心里对她的好兄弟更是感到不值,对眼前这位女士的鄙视又加深了一层。

“你这记性可真够呛的,六年前的元旦夜,那么关键的时刻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当初你连句谢谢都没说,现在又这样对待我兄弟!”

季荣越说越气,把周叙寒这二十年来在薛清沅背后默默付出的点点滴滴,连同六年前那个危险的夜晚,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甚至还给她看了手机里保存的周叙寒住院时的照片。

薛清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季荣家走出来的。

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陷入了一片漆黑,再也透不进一丝光亮。

她的记忆里,六年前的那个夜晚明明是彭永乐救了她,怎么会变成周叙寒呢?

如果真像季荣说的那样,是周叙寒救了她,那她这么多年来都认错了救命恩人,甚至

她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甚至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薛清沅立刻打车直奔医院,她要弄清楚那晚究竟是不是彭永乐救了自己。

在车上,她拼命回想那晚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跟踪,那人突然捂住她的口鼻,把她拖进了小巷子。

感受到身上男人的手不安分地乱摸,腰间还顶着刀尖,她心中只有绝望。

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就在关键时刻,一个黑影冲了出来,把行凶的男人扑倒在地。

她蜷缩在一旁,身体不停地颤抖,本想拿出手机报警,却因为极度恐慌而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看到的是彭永乐的身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彭永乐救了她。

但季荣说,分明是周叙寒救了她。

只是那时他被男人捅了一刀,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

等他醒来时,她已经出院了。

周叙寒告诉季荣,他不想因为救了她而要求什么回报,也担心提起这件事会触动她心中的阴影,所以这六年来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薛清沅越想越慌。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是周叙寒,那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到了医院,彭永乐看到薛清沅很惊讶。

“清沅,你今天不是和周哥举行婚礼吗?”

他的目光落在薛清沅手上那红肿的印子上,惊呼一声。

“你的手怎么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了。”

薛清沅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异常平静。

“永乐,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薛清沅紧盯着彭永乐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彭永乐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当然是啊,当年你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不记得了吗?”

彭永乐说得斩钉截铁。

但一直紧盯着他脸上表情的薛清沅没有错过最初的那抹慌乱。

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彭永乐,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薛清沅合上了眼睛,她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得四分五裂。

“彭永乐,六年前救我的人不是你。”

彭永乐的瞳孔紧缩,内心紧张不已,明明当年已经认定了自己是她的救星,薛清沅为何现在又提起旧事,还否认了自己的恩情。

但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温柔地笑了笑,试图握住她的手。

“清沅,你在说些什么呢。”

周叙寒失踪后的迷茫,真相大白后的内疚,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薛清沅喘不过气。

此时,她终于爆发了,猛地甩开彭永乐的手,眼中含泪,怒吼着。

“是周叙寒!救我的人是陪伴我二十年的周叙寒!”

“你别再狡辩了,我已经找到证据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到薛清沅如此崩溃,彭永乐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隐瞒。

当年他只是偶然去医院看朋友,路过薛清沅的病床时,被她美丽的面容吸引,多停留了一会儿,却意外地在她醒来时被误认为是救命恩人。

鬼使神差地,彭永乐没有否认。

他本想借此机会接近她,与她共度时光。

但没想到,他突然被家人送往国外学习,就此失去了联系。

直到半年前,他被诊断出癌症,这才回国,重新与薛清沅取得联系。

彭永乐慌张地解释。

“清沅,我当时只是想用这个身份追求你。”

薛清沅被绝望笼罩,她不想再与彭永乐纠缠,只想尽快与他断绝关系,然后去弥补自己伤害过的人。

“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彭永乐立刻急了。

这个孩子是他留给家人的最后念想,她不能这么做!

“不行!他已经是个生命了,你是他的母亲,你真的舍得吗?”

“再说,周叙寒半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你怀孕了,恐怕你们的婚礼已经取消了,以后你生下我的孩子,成为彭家的儿媳,难道不好吗?”

薛清沅正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她的脚步停住了。

半个月前?!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心中蔓延,逐渐包裹全身,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周叙寒早已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所以他才会选择离开,所以他这半个月才会如此平静,所以那天在医院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但这一切,薛清沅竟然毫无察觉。

每当她想到自己为了彭永乐这个冒牌恩人伤害了他这么久,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她擦去眼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要打掉孩子,找到周叙寒,向他道歉,弥补这二十年来他对自己的所有好。

眼看薛清沅就要离开,彭永乐不顾自己“发病”的状态,下床想要挽留她。

“清沅,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然而薛清沅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周叙寒的身影。

那个学生时代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身后的他。

那个在一起后会为自己准备红糖水的他。

不可否认,当初她选择和周叙寒在一起,只是因为好奇一个人的感情是否真的能持续这么久。

那时她并没有投入太多感情。

但经过五年的朝夕相处,她感受到了他的体贴和细心。

她也终于明白,真的有人能够保持二十年如一日的爱。

她想,她也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薛清沅看向彭永乐的眼里只剩下了陌生和冷漠。

“从来没有。”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联系了。”

薛清沅当天就安排了手术,将腹中的孩子给打掉了。

彭家人得知消息后,跑到医院大闹,指责医院害死了他们家唯一的血脉。

但薛清沅的签名清晰地写在了纸上。

医院随后叫来了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将彭家人全部带走。

薛清沅没有再去关注彭家人的任何动态。

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周叙寒的消息,于是又去季荣家追问他的下落。

季荣一开始不肯说,薛清沅就天天守在他家门口。

连续几天,季荣实在受不了了,才透露周叙寒去了实验室,已经离开了蓉城,但具体是哪个实验室,他再也不肯多说。

薛清沅和周叙寒是大学同学,她想到了他的导师。

于是她向大学校友多方打听,才知道周叙寒的导师在京市成立了一个新的实验室。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周叙寒就在那个实验室,但薛清沅的直觉告诉她,他就在京市。

薛清沅立刻买了机票,飞往京市。

根据校友提供的地址,薛清沅顺利找到了实验室。

这时,第一次实验还没有开始,实验室并没有封闭。

因此,薛清沅直接找了一个刚回来的人,请他帮忙找周叙寒。

我听到师兄说有人找我时,感到非常惊讶。

实验室的地址我只告诉了几个人,但我刚刚离开蓉城,谁会来找我呢?

我带着疑惑的心情走了出去,才发现找我的人竟然是薛清沅。

薛清沅看到他的身影,眼眶一热,这段时间悬着的心仿佛瞬间落到了实处。

她不由自主地上前抓住周叙寒的手。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找到你!”

我还没从见到薛清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懵了,一时间没有挣脱她的手。

薛清沅看到他对她的触碰没有抵触,心里忍不住高兴了一分。

也许他只是在和她闹脾气,等她好好和他解释,他一定会原谅她的。

但下一秒,薛清沅的美好幻想就被打碎了。

我反应过来后立刻甩开她的手,神情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来了?”

薛清沅看到他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慌了。

“叙寒,我是来找你道歉的,我”

“我不想听。”

薛清沅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

“我的态度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分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我的地址的,但麻烦你不要再来找我,明天实验就要开始了,我只想安心做实验。”

“你赶快回去吧,彭永乐还等着你。”

薛清沅知道自己以前的态度深深地伤害了周叙寒的心,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毫不留情地对她。

但她愿意用时间,用自己的一切来弥补他。

“叙寒,我对彭永乐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在一起五年,这是周叙寒第一次听薛清沅对他说喜欢两个字。

但那五年毫无幸福感可言的感情早就让他清醒过来,不会相信这虚无缥缈的两个字了。

我只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讽刺。

“你说出这两个字不觉得可笑吗?”

说完我不愿再和她纠缠,转身回了实验室。

明天就是实验第一天开始的日子,我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

身后传来薛清沅不懈的喊声,但我一步也没有回头。

薛清沅在实验室旁找了个酒店住下来,原本她想周叙寒不可能一直不出实验室的,她总能再见到他。

但没想到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直到一周过去了,还不见周叙寒的身影。

薛清沅终于坐不住了,询问看守的警卫,这才知道原来第一次实验已经开始,除非等实验结束,不然里面的人不会再出来。

薛清沅急忙询问:“实验多久能结束?”

警卫说预计一年半。

薛清沅浑浑噩噩地飞回了蓉城。

回到家她躺在那张大床上,只觉得住了五年的房子此刻让她感受到无尽的寒冷。

不会再有人在生病的时候给她倒水吃药,不会再有人叫着她的名字,也不会有人在她晚归的时候给她留一盏灯。

薛清沅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到一起,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些许温暖。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这一周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她和周叙寒两人顺利地举行完婚礼,婚礼第二天就去领了证,成为了合法夫妻。

随后他们进行了蜜月旅行,两人玩遍了欧洲,在每个景点都留下了两人的合照。

薛清沅醒的时候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周叙寒的名字,然而却没有听见那声熟悉的回应,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薛清沅一摸枕头,已经打湿了一片。

周叙寒那天坚决要分手的态度以及错认当年的救命恩人一事不断地在脑海中交替盘旋。

几乎让她不能思考,整个人处于混沌状态。

可是当目光触及到日历上那鲜红的分手两个字时,薛清沅的脑海渐渐清明了起来。

她不愿和周叙寒分手。

即使他要在实验室待上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她也愿意等。

过去二十年,一直时周叙寒追逐着她的脚步。

现在位置交换,她也愿意追逐周叙寒的脚步。

这一次,就让她来向周叙寒证明自己的心意。

薛清沅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她要等着周叙寒回来。

两年时光匆匆,蓉城机场再次迎来我的身影。

我推着行李,脸上挂着笑意,紧随那个活泼跳跃的背影,时不时环顾四周,感受着变化。

实验室的首项实验竟然耗时两年。

幸运的是,成果斐然,老师慷慨地给了他们两个月的假期,如今他重返蓉城。

我心中感慨万千,这座城市已阔别两年。

然而,当我目光落在前方薛知瑶兴奋的身影上,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与两年前不同的是,我不再是孤身一人离开,如今是两人同行。

此次归来,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待完成。

薛知瑶回头一瞥,见我还在她身后,便小跑着来到我身后,推着我前行。

“师兄,咱们得快点,不然真要迟到了!”

得知我将返回蓉城,季荣立刻表示要为我举办一场接风宴,两年未见,朋友们要好好聚聚。

我也怀念这些老友,于是答应了,接风宴就定在我们抵达蓉城的当天。

当他们抵达饭店门口时,约定的时间已到。

薛知瑶拉着我急匆匆地跑进饭店。

不知是否错觉,我似乎在上楼梯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匆忙中看花了眼,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包厢。

与此同时,薛清沅捂着嘴,眼中泪光闪烁,整个人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两年了。

她独自等待了整整两年,终于再次见到周叙寒的身影。

无人知晓她是如何度过那些空荡荡屋子中的漫长夜晚。

起初,她夜夜失眠,即便最终昏昏睡去,醒来的第一句总是呼唤周叙寒的名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不再有人为她准备早餐,也不再有人等她回家。

她搜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却找不到任何与周叙寒有关的物品。

就连他们曾共同购买的情侣睡衣也不见了。

她只能将那本日历放在床头。

尽管上面写着周叙寒留下的分手通知,但那也是他留给她的唯一纪念。

更何况,她固执地认为,只要她不同意,他们就不会真的分手。

只要能再次见到周叙寒,她就会向他解释一切,告诉他自己只是认错了救命恩人,现在已经与彭永乐彻底断绝关系,孩子也已经打掉。

她相信,周叙寒陪伴了她二十年,不会轻易放手。

她一直在等待他回来,想要倾诉自己的心里话。

如今,两年后,上天终于给了她这个机会。

但薛清沅想到刚刚周叙寒身边的那个女生,他们似乎关系不错。

不过她隐约听到那个女生称呼他为师兄。

两年前周叙寒去了他老师的实验室,那个女生可能只是他的师妹。

这样一想,薛清沅心中稍感安慰。

看着他们走进饭店后,薛清沅也跟了进去。

周叙寒带着薛知瑶一打开包厢门,只听砰的一声。

彩带如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

季荣走上前,笑着给了我一拳。

“两年没个音信,要不是我知道你去了实验室,我都得去警局报案了。”

包厢里的人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地调侃。

“对啊,两年前你说要取消婚礼后就消失了,要不是季荣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真不够意思。”

“就是,都不告诉我们,今天你的接风宴你还迟到了,得罚酒!”

“没错,今晚不醉不归,喝个痛快!”

薛知瑶此前未曾见过周叙寒的这些老友,心中有些不安,担心他们会不会不喜欢她。

我察觉到薛知瑶的紧张情绪,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目光交汇,薛知瑶顿时感到安心。

看着朋友们真心为自己归来感到高兴,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过,现在我得先向大家介绍薛知瑶。

我清了清嗓子,举起与薛知瑶交握的手,大声宣布。

“顺便这次回来,我想向大家介绍我的师妹,薛知瑶。”

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也是我的未婚妻。”

我本以为,在经历了与薛清沅的那段感情后,我很难再开始新的恋情,甚至准备将自己奉献给科研。

但没想到,在这两年里,师妹薛知瑶渐渐走进了我的心。

薛知瑶和薛清沅截然不同。

如果薛清沅是一块永远捂不热的石头,那么薛知瑶就是一颗散发着温暖的小太阳。

从薛知瑶那里,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喜欢的感觉,什么才是真正的恋爱。

于是,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我们在一起一年的日子,我向她求婚,两人约定等实验结束后就举行婚礼。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好啊你小子,说好的做实验结果偷偷谈恋爱是吧!”

“未婚妻?!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我要做伴郎!”

“我也要!”

喜悦的气氛让薛知瑶原本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我笑了笑,正准备宣布婚礼的日期,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女声。

“她是你未婚妻,那我呢?”

站在包厢的门槛前,薛清沅还特意去洗手间对着镜子调整了一番今天的打扮。

她本意只是来这儿用餐,没料到会撞见周叙寒。

得知他的位置后,她按捺不住,不想等到下次再会。

于是,她匆匆整理一番,便来到了包厢的门口。

在推门而入之前,她曾想象周叙寒会有何反应。

或许他还在对她怀有怒气,不愿宽恕。

或许他早已释怀了过往,只将她视作一个普通朋友。

但她认为,无论自己在周叙寒心中的地位如何,她都能接受。

只要能再次见到周叙寒,她有信心能够重新点燃他对自己的情感。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周叙寒已经有了女友,甚至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当她听到“未婚妻”这个词时,她感觉就像被冷水浇头,从头顶冷到脚底。

她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握住,令她窒息。

她多么希望下一刻能听到周叙寒说这只是个玩笑,薛知瑶不过是他的师妹。

但事实并非如此。

听到包厢里他的朋友们讨论越来越热烈,甚至从伴郎的人选讨论到了将来谁将是周叙寒孩子的干爹。

她再也按捺不住了!

薛清沅喊出那句话后,便推开了门。

她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周叙寒和薛知瑶紧握的双手上。

两人之间那股明显的亲密气氛更是让她感到窒息。

然而,我却并不关心薛清沅看到这一幕时的想法。

我只知道我们两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对我个人而言,薛清沅至多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在今天本应充满欢声笑语的接风宴上,她的出现却破坏了气氛。

甚至还问出了在我看来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两年前离开时,我已清楚地告诉她,我要分手。

那么薛清沅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我皱着眉头看着她,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你来这儿干嘛?”

“我们两年前就分手了。”

感觉到手心的痒意,我低头看着气鼓鼓的薛知瑶,不由得笑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看来待会儿得好好安慰她一下。

原本在我旁边搞小动作的薛知瑶敏感地察觉到了薛清沅那道炽热的目光。

但薛知瑶也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立刻用双手环抱周叙寒的胳膊,宣示主权。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季荣也看不下去了,板着脸站了出来。

“薛清沅,两年前是你自己选择了那个病弱的男人,现在又来找我兄弟干什么?”

薛清沅却好像没听见一样,目光紧紧锁定周叙寒。

“叙寒,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你是故意找人来气我的对吧?”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假”的是个什么鬼?难道我还得特地雇个演员来配合她不成?

我对她的想法压根儿不感兴趣。

不过,我心里头也有点犯嘀咕。

以前和她在一起时,她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不管我对她多好,她的态度始终如一。

那时候我差点怀疑薛清沅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怎么都暖不热。

直到彭永乐出现,我才知道原来她也能柔情似水。

两年前我选择退出,让他们俩在一起。

可现在薛清沅怎么还一副对我念念不忘的样子?

就算彭永乐因为癌症去世了,薛清沅对他也不该是这种态度。

“不好意思,知瑶是我正式求婚的未婚妻。”

“我们的婚礼就定在这个月十八号,还有十天。”

周叙寒的话像是一道霹雳,炸响在薛清沅耳边。

薛清沅的眼睛立刻红了,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

然而,我已经对她没兴趣了,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破坏今天的欢迎宴。

于是我招呼大家换个地方。

经过薛清沅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周叙寒的衣角。

但我心里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毫不犹豫地抽出衣角,搂着薛知瑶离开。

只留下薛清沅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

一上车,薛知瑶立刻放开抱着我的手,抱着胳膊离我远了些,嘴里冷哼一声。

我笑了,知道她这是吃醋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女生为自己吃醋。

以前和薛清沅在一起时,她对我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

我想通过让薛清沅吃醋来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故意找女生合作,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甚至偷偷发朋友圈。

我一直等着,等薛清沅来问他和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可是一周过去了,薛清沅什么也没问。

最后还是我自己忍不住,问她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吃饭上下班她会不会生气?

我永远记得薛清沅的回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不关心。”

那三个字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刻进了五脏六腑。

而现在,只是薛清沅这个前女友出现在他面前,薛知瑶就表现得这么不开心。

这或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思绪回到现实,我一把将薛知瑶搂在怀里,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别生气了,你可是马上就要当新娘的人,生气会让人变丑的,你不想做个美丽的新娘吗?”

薛知瑶的脸一下红了,假装生气地说。

“你是在说我不好看吗?”

我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没有,我的师妹是全世界最美的人。”

坐在前面的季荣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直念叨着没想到还能看到我这副模样,后悔没拿手机录下来。

大家换了个地方,好好玩了个痛快。

结束后,我先把薛知瑶送回家,她家里人两年没见她了,都很想她。

更何况还有十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她和家里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送完薛知瑶后,我才回家。

没想到一开门,薛清沅竟然坐在沙发上。

周爸爸和周妈妈坐在那儿,一脸的为难。

当我两年前决定取消婚礼,并没有向他们透露真正的原因,只是告诉他们我要继续我的科研工作。

因此,在周爸爸和周妈妈眼中,取消婚礼似乎是他们家的责任。

尽管他们一直觉得薛清沅对我的感情并不深厚,但他们仍然觉得对薛清沅有所亏欠。

这两年,尽管我儿子没有回家,薛清沅却时常来小区楼下徘徊。

她没有上楼,但周爸爸和周妈妈能感受到她在寻找他们的儿子。

特别是半年前,她几乎每隔一天就来一次。

周爸爸和周妈妈曾经劝过她,不要再来了。

毕竟我儿子当初取消婚礼时态度坚决。

更何况现在我儿子在实验室,根本不在家,她就算在小区等也是徒劳。

但两年来薛清沅的坚持,让他们对她以前冷漠的印象有所改观。

周爸爸和周妈妈甚至私下讨论过,等儿子下次回家时再劝劝他,毕竟他和薛清沅已经在一起五年,只差一步就结婚了。

但他们没想到,刚收到儿子要回家的消息,同时也得知儿子已经有了未婚妻,这次回来是为了举办婚礼。

两位老人心里也不舒服,觉得对薛清沅有所亏欠。

下午薛清沅上门时,他们就知道她已经得知儿子回来的消息。

周爸爸和周妈妈想,不如让他们把话说清楚,这样薛清沅也许就不会再纠缠了。

薛清沅看到我回来,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我却感到头疼。

我没想到薛清沅竟然会追到家里来。

她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和长辈相处吗,现在又来家里想干什么?

周爸爸和周妈妈把我拉到一边,快速地讲述了这两年的事情。

如果周爸爸和周妈妈不说,我绝不会相信薛清沅一直在坚持找我。

毕竟在我看来,薛清沅并不喜欢我,她怎么会在我离开后还执着于寻找我的踪迹呢?

我也搞不懂她的行为。

但现在婚期临近,我知道我必须在婚礼前解决这件事。

我可不想婚礼上再出什么意外。

我和薛清沅面对面坐下,进行了两年未见后的第一次平静对话。

我面无表情。

“有什么话就快点说,一次性说清楚。”

薛清沅原本期待的表情突然僵硬,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叙寒,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我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重复了刚才的话。

薛清沅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当初,是因为彭永乐我们才分手的吗?”

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我能解释,我那时真的以为彭永乐救了我,对他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直到你离开之后,我才明白,原来……”

薛清沅的声音哽咽,泪水悄然滑落她的脸颊。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平复情绪,继续说道。

“原来六年前元旦夜,救我的人是你,我认错了恩人。”

薛清沅泪眼婆娑地凝视着我,眼中充满了懊悔、自责和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盼望着,我能在知道真相后原谅她,让我们重修旧好。

可惜,她想错了。

当我得知薛清沅所说的救命恩人是六年前的元旦夜时,我确实感到震惊。

薛清沅第一次介绍彭永乐给我时,并没有提及具体的救援时间。

而我从医院醒来后,也不愿在薛清沅面前提及那晚的事情,担心这会给她带来二次伤害。

原来,这就是误会的起点。

即使我已经放下了过去,现在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捉弄。

薛清沅见我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叙寒,那个孩子我没生下来,现在我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薛清沅的话让我回到了现实,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

薛清沅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她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被我坚定的语气彻底击碎。

她等了我两年,却从未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以为,我会永远爱她。

薛清沅泪眼汪汪地望着我,问道。

“为什么?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看着薛清沅执迷不悟的样子,我想起了我们恋爱时的自己。

她从不会主动为我准备礼物。

她不会像其他女孩那样与我亲密无间。

她从未说过“爱”这个字。

但在那时,我坚信薛清沅心里有我,否则她怎么会同意和我交往呢?

我以为这只是薛清沅性格使然,总有一天我能改变她。

这份信念支撑了我五年。

直到彭永乐的出现,打破了我那可怜的自我欺骗,让我无法再自欺欺人。

但现在,薛清沅却说她喜欢我。

我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你真的确定自己喜欢我吗?”

薛清沅一脸困惑,不明白我为何这样提问。

我继续说下去。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为何从没主动给我买过生日礼物?你口中的喜欢,为何不愿意陪我去旅行?你所谓的爱,为何会怀上别人的孩子,还和他拍婚纱照?”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痛。”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那对不起,我受不起。”

我每说一句话,薛清沅的脸色就更加苍白。

回忆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

她想反驳,却发现记忆中的一切都如我所说。

每一件事,都是她亲手所为,她无言以对。

最后,薛清沅只能抓住彭永乐这个话题,结结巴巴地说。

“我对彭永乐的好,只是因为认错了人,如果早知道是你,我不会……”

“够了!”

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难道认为他们之间的问题只是因为彭永乐吗?

看来两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想明白,他们之间的真正问题是什么。

“就算没有彭永乐,也会有张永乐,李永乐。”

“再说,就算他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有那么多报恩的方式,你为何偏偏选择什么都自己扛?”

“你现在放不下,只是因为我追了你二十年,我离开后你不甘心。”

“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我便让她离开了我的家。

薛清沅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只是不甘心吗?

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周叙寒在一起的那一天。

当薛清沅问他是否愿意和她在一起时,周叙寒的脸立刻红透了,结结巴巴地问她是不是玩游戏输了。

周叙寒再三确认后,脸上才露出喜悦的表情,却又像是怕被我发现,趁我不注意时偷偷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从那时起,我们开始了五年的朝夕相处。

在这五年里,周叙寒对她的好,她都能感受得到。

她从未想过要和他分手。

答应他的求婚,也是真心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但今天,她从周叙寒的话中才知道。

五年来,她从未主动过,更没有向他表达过爱意。

周叙寒在这段只有他付出的感情中苦苦支撑了五年。

后来,她甚至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无视了周叙寒的痛苦。

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来求他的原谅?

我把话说清楚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那晚,我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准备去取预定的戒指和五金。

因为假期只有两个月,他们计划举行完婚礼后去环球旅行一个月作为蜜月。

所以婚礼的日子定得比较紧。

好在双方父母都全力支持,他们只需要准备好婚纱和戒指,婚礼当天出现就行。

戒指的款式他和薛知瑶早就预订好了,去店里拿了就能走。

我走出店后,在路上还在欣赏戒指和金手镯,还将它们拿出来在阳光下观察,心里想着薛知瑶戴上一定很漂亮,却没有注意到原本靠在路边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跟在了我身后。

走到拐角处,一道黑影突然冲出,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袋子就跑。

我本能地想去追,身后却传来刀子捅进身体的噗嗤一声。

预料中的痛楚并未降临。

我急忙转过身,却见薛清沅站在他背后,一只手紧按着肚子,脸色煞白。

她按住的地方,鲜血还在不断涌出。

看着薛清沅似乎要倒下,我赶紧扶住她,另一只手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薛清沅此时意识模糊,剧烈的痛感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

原来,被刺一刀是这么痛。

周叙寒当年也应该是这样痛吧。

薛清沅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周叙寒焦急的神情,忍不住微微一笑。

但腹部的伤口又传来了剧烈的痛楚。

我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给她止血,立刻用手压住伤口。

看着薛清沅渐渐闭上的眼睛,我不停地大声喊。

“薛清沅,坚持住,别睡!”

“医生马上就到,一定要撑住!”

就在薛清沅快要失去意识的一刻,她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医护人员迅速将她抬上救护车止血,同时通知医院准备急救。

薛清沅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紧张的周叙寒,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经过三个小时的紧急手术,薛清沅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

医生表示,那一刀并未伤及要害,只是刺得较深,导致失血过多。

我松了一口气,全身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我的目光又转向了病床上昏迷的薛清沅,表情复杂。

我没想到薛清沅会替我挡下这一刀。

难道她一直在我身边?

但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但薛清沅还没醒,只能暂时把这些话藏在心里。

薛父薛母也赶到了医院。

看到原本健康的女儿现在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薛父薛母眼眶泛红。

在他们心中,两年前周叙寒在婚礼上不辞而别,让女儿至今未能释怀。

现在刚回来没几天,女儿就进了医院,他们怎能不怨恨。

薛母情绪崩溃地质问我。

“你到底想怎样?!我们清沅到底欠你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两年前婚礼当天你离开,现在又让她进了医院,你能不能离她远点!”

我没有辩解,默默承受了他们的怒火。

当年的事没必要让长辈知道。

而今天,她确实救了我。

薛母还想冲过来,这时却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叙寒。”

意识到薛清沅醒了,薛父薛母立刻关心她的状况。

“清沅,你现在感觉如何,还痛吗?”

薛清沅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我。

薛母了解女儿,看出薛清沅想和我单独说话,尽管心里不情愿,但看着虚弱的女儿,她也只能同意。

薛父薛母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复杂地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薛清沅。

“这么做,值得吗?”

薛清沅勉强地笑了笑。

“真值得。”

“你救我那时,是不是也这么痛苦呢?”

瞧见薛清沅说话这么费劲,我连忙劝她先歇会儿,别说话了。

薛清沅却摇了摇头,慢慢地但坚定地说。

“我并不是有意要跟随你,昨天你说的话让我深思,我已经想通了。”

“过去是我对你不起,我随意挥霍你对我的爱。”

“我今天只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一直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启齿,没想到刚好看到身后的劫匪掏出了刀,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你受伤。”

我从没想过能从薛清沅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如果换作几年前,我会因为她终于的改变而感动。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深爱薛清沅的周叙寒了。

对于薛清沅,我心中只剩下感激之情,没有别的。

薛清沅看到他沉默的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他现在的态度。

但她还是想再试一次。

“如果没彭永乐,我们会不会继续走下去?”

我摇了摇头。

“不会。”

彭永乐只是导火线。

五年来,我的感情也在她冷漠的态度下逐渐消耗,只是彭永乐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

即使没有彭永乐,我们顺利结婚了,薛清沅也不会意识到她对我的态度有多伤人。

长此以往,婚后他们也不会幸福,最终必然会走向离婚。

现在有了彭永乐,我反而庆幸我们提前分开,让我们在这段爱情的煎熬中少走一些弯路。

薛清沅清楚地意识到,她和周叙寒再也回不去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我能见见你的未婚妻吗?”

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才回答。

“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没问题。”

我问过薛知瑶的意见后,没想到她也愿意。

等薛知瑶来到医院后,我默默地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薛清沅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周叙寒妻子的女人,心中没有嫉妒,只有羡慕。

羡慕她能和周叙寒共度余生。

薛知瑶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薛清沅腹部厚厚的纱布,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心疼。

“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疼吧?”

薛清沅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叙寒会选择她。

她不会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周叙寒的前女友就对自己冷嘲热讽。

周叙寒经历了和她长达五年的冷漠感情后,确实需要一个时刻能说出爱这个字的人陪伴在身边,让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

不知道薛清沅和薛知瑶聊了些什么,我只注意到薛清沅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之前是固执,现在却变得平静。

我问薛知瑶她们聊天的内容,薛知瑶却吐了吐舌头说保密,这是她们女人之间的秘密。

让我哑然失笑,只说女人之间的关系真奇妙,之后也不再追问。

薛清沅住院期间,我每隔一天都会去看她,有时和薛知瑶一起,有时她没空我就自己去。

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能平静地谈论过去,也能谈论未来各自的计划。

在婚礼前一天,我还是抽出时间去看了薛清沅。

但由于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只坐了几分钟我就打算离开了。

离开前薛清沅叫住了他。

“明天我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我点头答应了,到了晚上,有人把请帖和喜糖送到了。

薛清沅剥开一颗糖果,缓缓放入口中。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甜蜜的滋味了。

婚礼当天,宾客络绎不绝,连休假的老师和实验室的同事们也都赶来了。

老师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背。

“小伙子,真有你的,把我的得意门生给拐跑了,你真是幸运。”

师兄弟们也纷纷打趣。

我望着身边穿着白色婚纱的她,心里的满足和幸福快要满溢。

自从遇见薛知瑶,我才知道什么是毫无保留的爱。

婚礼仪式开始了,我看着薛知瑶挽着她父亲的手,一步步走向我。

她父亲把薛知瑶的手交到了我的手中。

“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我对着她父亲承诺。

“您放心,我会用一生来守护她。”

接着,我们宣誓,交换戒指,亲吻。

台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每个人都在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在角落里,薛清沅也在鼓掌,眼睛紧紧盯着周叙寒的方向。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两年前那场没有结果的婚礼。

她想,那时的周叙寒一定是全力以赴准备婚礼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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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比了无数家才最终确定。

当他决定取消婚礼时,那该是多么痛苦啊。

是她对不起他,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应该感到高兴。

薛清沅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婚礼结束后,我一直忙着送客,晚上刚想坐下来休息,季荣带着奇怪的表情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薛清沅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还让我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季荣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

这时我才想起来,薛清沅昨天说要来参加婚礼,但我今天却没有看到她。

我打开信,仔细读了起来。

“叙寒,对不起,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放下你,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你说的对,人要向前看,现在我要去追寻我自己的人生了。”

“和你一起度过的五年,将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

“最后,请原谅我的胆怯,没能亲自给你和知瑶送上祝福,希望你们未来一切都好,幸福美满。”

全文完。